025.02 VERONIKA – 灰白岸邊 9月13日 下午 1:00 – 4:00

我將毛巾按在頭髮上，感覺水珠順著後背流下來。我到依家都未完全乾透，明明半個鐘頭前已經沖咗涼。我啲頭髮，我嘅詛咒——一團濃密嘅紅髮，永遠都唔會徹底乾透。

Martina坐喺我對面，塊面畀手提電腦嘅光照到有啲發藍。佢睇起嚟好冷靜、好專注，一路喺度整理我哋拍低嘅混亂素材。影片嘅時間軸上面閃爍住紅色嘅衝突標記，好似警告信號咁——有啲嘢唔妥，有啲嘢重疊咗，有啲嘢就係唔對勁。佢杯咖啡擺喺隔籬，啲熱氣已經散晒嘞。

「掉低啲戲劇性嘅zoom鏡，拉慢個呼吸啦，」佢突然講咗咁一句，手指已經喺度移動住啲片。維克托同湯姆，兩個一齊喺同一個軌道度，睇落好似係屬於大家咁。可能真係屬於大家呢。

我點咗頭。呢個唔單止係同意，仲係一種釋懷。我唔想搞咁多戲劇化。喺現實生活度已經夠皮喇。

游標停咗喺一個鏡頭上面，嗰度維克托輕輕咁掂住去賽艇島條細橋嘅欄杆。入面有啲乜嘢……我都講唔清。有啲好真嘅嘢。嗰個鏡頭喺度脈動緊，好似有佢自己嘅心跳咁。嗰一刻，維克托睇落去好脆弱，好有人性。冇任何造作。

部電話喺我袋度震咗震。老豆。梗係啦。同平時一模一樣嘅短訊：「你掂唔掂呀？」三個字，乾爭爭冇乜水咁。冇咩「哈佬」或者「你近排點呀」，或者任何暗示佢真係關心我嘅嘢。我將條短訊掉咗去精神上嗰個「已忽略事項」嘅文件夾度，嗰度先至係佢去嘅地方。

另一則訊息，今次係施瑪（Símy）傳嚟。一個跳舞嘅鬥牛犬GIF，同一張喺我哋拍維克托（Viktor）嗰條同一條小橋嘅相。「Drama sells（戲劇性最賣座），」佢喺下面咁寫。好似我唔知 drama 賣得咁。好似我嘅生活未夠皮咁。

我按咗語音訊息掣：「收爹啦唔係我block你。」聽落比我想像中冇咁客氣，但我真係厭咗佢乜嘢都要搞到好似做戲咁。

瑪天娜（Martina）笑得好輕。「聲浪夠柔，規矩夠狠，」佢一邊講一邊將個專案儲存為 silent_current_1530。我留意到牆上面掛住東尼（Tony）嘅呼吸時間表——佢嗰個舊訓練計劃。我攞起筆，將時間改咗做「呢度」同「而家」。因爲呢個就係我所有嘅嘢。係我唯一控制到嘅嘢。

窗外嘅水渠水滴聲好似時鐘咁滴答滴答。提醒緊我時間正喺度流逝，雖然有時睇落好似停咗咁。瑪天娜將最後一段片對齊，然後講咗一句好似咒語咁嘅嘢：「靜，係一種選擇。」

我哋行出剪片室，我感覺到自己有啲意外——我好滿足。儘管發生咗咁多嘢。儘管有阿爸、蘇莎伊（Zuzajda）、仲有恩高（Janek），我仲要煮飯畀佢食、仲有我仲係咁攰。不知不覺間，我和瑪天娜已經夾啱咗大家嘅頻率，咁樣就夠喇。

至少目前係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