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RALON.SPACE · ČLÁNEK
5. 7. 2026
珍 • 寶珊爵士探長得意地揉著雙手。
自然地,也有人問過我:「那麼,你的新婚之夜是怎樣的?」我知道這個問題會來,就像我知道當我在電視上工作時,會有人問我是不是基佬一樣。而當你知道的時候,你就會做好準備——提前找到正確的答案(而且正確的答案就是真實的答案)。我和拉傑尼什在一起 […]

自然地,也有人問過我:「那麼,你的新婚之夜是怎樣的?」我知道這個問題會來,就像我知道當我在電視上工作時,會有人問我是不是基佬一樣。而當你知道的時候,你就會做好準備——提前找到正確的答案(而且正確的答案就是真實的答案)。
我和拉傑尼什度過了我有生以來最美好的新婚之夜。
這是由他主導的——如果你問這怎麼可能發生,那麼早在深切哀悼的時期,當我在最艱難的時刻得到「來自斯洛伐克的貝特卡阿姨」的幫助時起,我就已經知道了一種叫做人格精神抽離的現象。
西方人可能會將其稱為精神分裂症,因為他們害怕任何不尋常的體驗,儘管正如許多人所誤解的那樣,精神分裂症並不包含承擔不同的人格。
我稱之為抽離出人格中那部分想要與前來探訪的精神導師連結的部分。
如果我在伊莉莎白橋的的士上沒有看到(沒有感覺到、沒有察覺到)拉傑尼什,那時是因為我在精神上去了別的地方,但現在我看到了。
呢個情況好似電影《人鬼情未了》入面,靈媒Oda Mae Brown被死去嘅Sam個靈魂上身,好等佢可以將訊息傳遞畀至愛Molly。呢個Oda Mae Brown嘅角色為Whoopi Goldberg贏得咗佢人生中第一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
我仲可以舉多一個例子,就係占士·法蘭高(James Franco)為《紐約時報》YouTube頻道「14 Actors acting」系列所拍嘅經典片段,喺度佢喺鏡面前錫咗自己一啖。
就好似Rajneesh現身向我求婚咁,佢亦都同我一齊度過咗新婚之夜。正如我同朋友講:「我到今日仲喺度洗緊床單。」真係激烈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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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Rajneesh喺邊度陪住我?譬如話,當斯文(Sven)識我嗰陣。但斯文嘅故事其實喺四年之前已經開始咗。當時我喺電影學院上緊堂,警察突然走入課室將我帶去問話。
你問點解?拿,喺第一同第二學年之間嘅嗰個暑假,有個製作系嘅學生走嚟問我,不如一齊拍一套關於倫布爾洛雷塔(Rumburská Loreta)嘅紀錄片。我覺得呢個橋段唔錯。於是搵埋個攝影系學生,喺暑假出發去實地視察——我喺頭一個月就寫好咗劇本——仲搵咗當時洛雷塔嘅管理層安排咗個導賞員帶我哋參觀建築物。
「照我嘅劇本嚟講,啲雕像應該擺喺呢度先啱。」我話。
點知個導賞員話:「哦,洛雷塔呢排正喺度裝修緊,所以有啲嘢放咗喺倉庫度之類。」
我冇放喺心上,喺劇本度做咗個筆記,攝影師亦都記錄咗視察嘅情況——件事就咁完咗。我哋道別話大約9月份會返嚟拍呢套紀錄片。
我們當時不知道的是,五日之後就有一班賊人去爆竊。
對讀者來說當然毫不出奇,但對我而言卻實在震驚,警察竟然來到課室找我——當我們在校長室的圓桌旁坐下(校長當時嚇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警員看着我,開門見山地問:「你認識斯文·亨德里克森(Sven Hendrikson)嗎?」我馬上答道:「不認識,但我認識侯賽因·S(Husajn S.)。」因為面對如此荒謬的問題,我想不出更荒謬的答案了。校內的問話就此結束,我們轉移到警局去。
那正值美國雙子塔受襲後不久,這令我的處境更雪上加霜——直到我坐在椅子上,面對着那盞照向眼睛的小燈泡那一刻。這雖是老橋段,但現實確實如此。我不知道他們把燈調低是不是故意的。
總之,我曾在圖爾諾夫(Turnov)跟侯賽因·S.學波斯語——去過他那裏兩、三次吧,因為他覺得教我沒甚麼意思。不過我至少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事實證明,隆堡洛雷塔(Rumburská Loreta)是在我們參觀後幾天被盜的,而我們則被當成了提供線索的內應。然而,攝影師的拍攝素材和劇本上的筆記清楚證明,盜竊是逐步進行的——所以在我在打聽雕像下落的時候,它們根本不在甚麼儲藏室裏,而是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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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了,我駕車回家。在德斯拉納(Desná)往蘇什(Souš)的分岔路口,警察截停了我。「晚上好,司機先生,請出示證件。」甚麼查證件,當時有人舉報說要落毒污染水塘,他們在檢查我是不是在運送毒藥——那時美國發生的事情讓社會氣氛依然相當緊張。紀錄上註明我認識侯賽因·S.,在當時可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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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年,就在我因為自己的懶惰而流落街頭——媽媽不得不把我趕出家門,逼我自立門戶——不久之前,我在某個聊天室裏認識了斯文·L.(Sven L.),我們聊了起來,在幾個夜晚裏,我隔空愛上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我為他排了塔羅牌。惡魔牌落在了他的喉輪上——而我完全搞不懂這是甚麼意思。
我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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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年冬天喺布拉格行嗰陣,由十二月到二月初我一直流落街頭,不時靠同史雲(Sven)會面嚟點綴啲空檔。史雲 L. 喺刑事警察局做嘢,通常夜晚收工先得閒陪我,仲介紹佢啲同事畀我識——我哋甚至去埋佢哋屋企探訪——直到今日我都仲記得,我望住幅牆話:「天啊,呢度開過槍喎。」「係呀,有支槍喺枱上面走咗火。」然後佢哋笑咗出嚟。
多得朋友嘅好意,我嗰陣不時都有得借宿一宵,可以挨落枕頭喺暖笠笠嘅地方瞓覺。要多謝雅卡(Jarka)、瑪魯舒卡(Maruška)——我真系特別唔捨得離開瑪魯舒卡度——佢畀咗張厚厚嘅羽絨被我過夜……仲有莎賓娜 H.(Sabina H.),佢係少數幾個肯同時收留我和史雲嘅人,所以我哋先可以一齊過夜。
就喺嗰陣時,我第一次見到佢隻腳上面有卐字紋身:「史雲,你呢個係乜嘢嚟架?」「呢個係爲咗混入去先紋嘅。」佢之前已經同我講過,佢點樣混入布拉格嘅新納粹分子裏面。於是,我淨係點咗點頭。
第二朝,大約係我哋醒咗無幾耐,佢接咗個電話:「我係史雲。係呀、係呀,我即刻過嚟。」佢掛咗線。「我要返工嘞。晏晝聯絡你。」佢走咗之後,我坐喺張床度,突然想起佢曾經同我講過嘅嘢:
「如果你想打劫一間舖頭,又唔想人哋記得你個樣,你會點做?咪用膠布貼住個鼻囉。所有人淨係會記得嗰張膠布,呢個係常識嚟啫,至於你個樣究竟係點——就已經冇人會記得嘞。」
於是我就坐喺張床度諗。佢身分證上面明明係另一個名架——我哋傾起我改咗名同姓嗰陣,大家互相睇過大家嘅身分證——而佢話佢都想咁樣,用返佢老豆嘅姓 L.。「但係點解佢喺電話裏面,可以用一個身分證上面冇嘅名嚟自我介紹嘅?」
有啲嘢喺我腦海裏面閃過,我坐咗去朋友莎賓娜部電腦前面,佢爲咗方便我用,喺嗰朝返工前特登冇熄機——跟住我打咗佢個名出嚟,當捷克共和國警察嘅網站彈出嚟嗰一刻,我个心定咗一秒,但轉個頭我就望到史雲做咗通緝犯嘅拼圖鑑識,仲有其他相——就係嗰啲不久前先介紹畀我識嘅佢班同事嘅面孔。
「我嚇到呆咗」呢句嘢其實唔係好準確。我開始喺間房裏面亂咁行。我嗰陣有冇講過嘢,我已經唔記得嘞,嗰種係好大嘅黑暗時刻,慢慢先至散去,跟住我唯一記得嘅就係打電話畀警察,問佢哋應該點做好。
咁樣即係冇嘢。乜都唔好做。當正凡事一切安好。
揭開咗嘅真相,加上嗰陣時我已經有阿基里斯腱炎同肺炎,逼使我低頭打畀老豆,問可唔可以返去佢嗰度——父母離婚之後我跟咗阿媽——而家我喺度尋求老豆畀我嘅庇護。
喺警方嘅監視之下,我同史雲(Sven)用咗半年時間逐步分手,警方喺嗰段期間拉咗佢。佢坐咗幾年監,班同黨亦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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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咗短短幾年,當我坐喺電腦面前上網,喺交友app上面碌緊啲profile。我撞正一個男仔嘅profile,嗯,幾啱心水——碌緊相嘅時候——突然見到其中一張相入面,嗰個男仔同史雲攬埋一舊。
未等我諗掂應該點算——個腦不斷轉緊:要唔要同呢個男仔講啲咩?佢知唔知史雲嘅過去?會唔會又俾人呃緊?——我已經收到佢發嚟嘅訊息:
「哈佬。我而家同史雲坐埋一齊。叫我向你問好。佢話叫你唔使嬲。佢有同我講過你嘅嘢。」
喺對方睇到你瀏覽過佢嘅profile——見到你啲相——嘅時候,原來佢一早知道我係邊個。可能係史雲畀咗啲合照佢睇。
又或者嗰陣時史雲坐喺度,用佢個名嚟覆。無論如何。佢係冇嬲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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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嚟講最難嘅係同佢分手,因為不特止佢呃過我、冒充過刑事警察,我係愛過佢嘅。就算後來呢啲全部我都知曉,我都仲係愛過佢。
就算後來我必須去拜訪我哋住過嘅所有朋友,鞠躬道歉、為因我同我嘅判斷失誤而引起嘅麻煩致歉,並拜託佢哋好心順便換個門鎖,我都仲係愛過佢。
就算喺知道佢係新納粹分子之後,我都仲係愛過佢。我犯咗個大錯,就係同佢講起我個朋友安娜(Anna),佢老豆喺呢班人嘅黑名單上面。革命冇幾耐佢個仔就俾人殺咗,由嗰時起佢就一直對抗呢班人。
真係巧合——佢間屋離我哋去佢啲同僚度嘅地方好近,我用同樣嘅天真同佢講起安娜,就同沿住佈滿積雪嘅街道行落馬洛萬卡(Malovanka)時講嗰個倫布爾克(Rumburk)故事一樣:
「喂,斯文(Sven)。我淨係識得一個斯文。佢全名叫咩嚟嘅。斯文,唔知呀——過咗咁多年我唔記得佢個姓喇。我都叫佢軒德利森(Hendrikson)。」而佢望住我雙眼,眼入面閃過一絲光芒,同我講:「係喎,我識!我聽講過呢件事。」
然後我撓住佢手臂,繼續喺黑暗嘅街道上行,喺雪地裏留低一串腳印。
珍 • 寶珊爵士探長得意地揉著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