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LDMARIE

我閂埋玻璃。
手指頭仲留住嗰種感覺：你唔屬於——
（唔係一句嘢，比較似啲塵，
痴喺皮膚度，當你掂到人哋嘅光）。
跟住間屋就唞咗啖氣。
黑色地磚，凍冰冰而且精準。
鑲嵌畫裏嘅金 — 唔係榮耀，只係道縫，
當我唔想要大放光芒嗰陣，光會落喺邊度。
浴室裏得微弱嘅燈光，
（好讓一切無需解釋）
而寂靜終於有返寂靜嘅樣。
以前我曾相信，影像就係親近。
相信只要一張面孔 — 就會成為屋企。
呢 係 一 個 圈：
點擊 — 圓圈 — 點擊 —
而黑色裝得像命運一樣。
倒楣鬼走路靜悄悄的。
牠不從門進來，寧可從縫隙穿過：
在一個屬於別處的陌生微笑裡，
在一個懂得辨別，
卻不懂得把手放在頸背上的聲音裡。
在那個站在路旁、身穿黑紗的母親身上
（同ọ話：呢啲唔係咁做架；唔係咁行架；唔係咁去愛架），
喺嗰種榨乾夢想嘅執著入面
仲當係關心。
而我以前曾經覺得佢啱。
（因為我將嚴厲混淆咗做秩序。）

但係你 ——
你並冇作為答案咁出現。
你係作為一步咁嚟到。
起初係冇樣嘅，只存在於文字之中，
喺嗰種唔會令人透唔過氣、但又支撐住嘅寧靜入面——
神秘。
然後（冇任何戲劇性噉）個秘密轉咗身，
結果淨低：
溫柔。
而我又再一次墮入愛河——
唔係對住個影像，
但喺呢個時候，幅畫變成咗一個人，
一個就算冇人在場都可以真實存在嘅人。
你條頸上面戴住我送嘅禮物。
一滴散發住虛構森林氣息嘅水珠。
吊咀，睇落好似由幻想中跌落嚟
(但貼住皮膚暖笠笠，因而變成咗真確)。
你身上嗰件白恤衫 —
唔係咩盛宴，
係平靜：
一個可以挨埋個額去嘅表面。
你嘅嘴唇——
唔係承諾。
係確認。
而當我哋相對而坐，
張檯識得製造距離，
好似屋企只係傢俬咁。
你輕輕一觸，就能消弭這段距離。

不留痕跡。
（這樣表達的比千言萬語還要多。）
有時候，你只是赤裸而平靜，
彷彿身體根本唔需要證明任何嘢。
力量而冇殘酷。
權威而冇羞辱。
而我喺側邊學緊
不去閃躲幸福。
但呢個都唔係一場「完美」嘅童話。
我哋之間有時會夾住一啲冇名冇姓嘅嘢。
兩 個 數 字。
一塊唔係由我哋發明嘅路牌。
一啲超越我哋力量、無法扭轉嘅事。
而我哋亦冇去勉強。
只係企硬，
為咗唔好令「之間」變成一個籠，
而係一道縫。
就像那個以呢喃訴說的故事：
一個遺忘了——卻依然歸來。
一個被封印在寂靜中——卻依然呼吸著。
四周是森林、樹皮與陰影。
而在某處，斧頭早已備妥，
因為世界害怕當愛能夠持久。
然而：
額頭緊貼著額頭，
一個冇觀眾嘅親吻，
詛咒亦會攰。

而有時呢，又係嗰個現代嘅故事，
愛情跑得快過世界，
而世界最終會追上她——
並非出於惡意，
只因自身的重量。
於是兩人學會了這樣去愛：
以免自我毀滅。
（為了即使在力所不及時，也能保持真實。）
然後還有另一個我最喜歡的故事：
一個拿著書的男孩，
一直讀著，直到窗前空無一物，
而另一個男孩走過那片
在腳下崩碎的大地。
一個用文字守住世界。
第二個緊隨其步。
而當他們相遇時，
幻想不再是逃避，
而是成了歸宿。
（你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彷彿你是那個前行的人——
而我，是終於懂得停留的人。）
屋企裏嘅黑色唔再係判決。
呢隻係一種持久嘅顏色。
黃金已經唔再單純係裝飾。
呢度係光線停駐嘅地方。
而白色——
白雪雪嘅牆壁，我曾經將佢油得光猛啲，
因為有一段微小嘅愛情走咗去，
留低咗一個安靜嘅窿。

我唔會講出佢嘅名。
但佢有肉爪。
有些離別會延續佢嘅氣息。
而嗰股氣息傳到你度。
而你又傳到我度。
所以喺最後，我唔係向「我哋」鞠躬。
我係向識得變色嘅愛鞠躬，
同時唔會改變真相。
原來黑氣係指黏喺玻璃手指上嘅嘢 ——
而黃金就係留低嘅嘢，
當你將手指放喺皮膚上。
原來人可以等二十年
（唔係等塊面，
係等嗰個留低嘅觸摸）
然後靜雞雞咁得到佢，
靜到要透過呢樣嘢先發覺——
佢個世界終於停止咗震動。
同埋有陣時我啲手指頭沾到黑色嘅污漬，
我都唔會轉嫁喺人哋身上。
我唔會帶去把聲度。
只係留喺紙上面。
跟住：
廁所嘅小燈泡，
你嘅嘴唇，
你嘅冷衫，
同埋唔會傷人嘅寂靜。

(冇名字。
得 妳 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