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2 VERONIKA – 灰調早晨 14.7. 06:30 – 08:30

我站在廚房正中央，在心裡回顧著過去這幾個星期。思緒像野馬一樣在我腦海中亂竄，我努力想抓住哪怕其中一匹，好明白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決定要跟湯姆分手了，這段關係我拖得太久。我覺得生命正在我的指縫間溜走，而我卻無法阻止。

我閉上眼睛，靠在流理台上。我感覺胃部揪緊。這不是我夢想中的生活。沒完沒了、日復一日的責任、憂慮和失望循環。湯姆本該是我的避風港，但我卻覺得他正把我往深淵拉去。我揮之不去一種感覺，覺得他甚至看不到我——彷彿我是透明的。然而我卻是最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撒謊時、傷心時或隱瞞什麼時是什麼表情。而就在此刻，我感覺到他正在對我隱瞞一件大事。

我和湯姆就是合不來。每當我的手機上出現他的名字，我感受到的只有挫折感以及流竄全身的空虛。他的每一則訊息都很膚淺、毫無意義，彷彿我根本無法跟他進行任何有意義的對話。只有客套話和空洞的字眼。毫無深度，也沒有真正的關心。為什麼我要一直反覆這樣告訴自己？為什麼我不能乾脆接受這一切已經結束、是時候前進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快淹沒在對某些可能從未存在過的事物的回憶中。祖莎伊達（Zuzajda）用她那雙憂傷的眼睛看著我，彷彿完全懂我的感受。至少她懂我。

但就在此時此刻，當我準備煮午餐、腦子裡想著匈牙利牛肉湯時，門鈴響了。

「這實在太扯了吧，」我開了門看到湯姆時，對自己低聲喃喃道。他的出現讓我措手不及，但我來不及說任何話。

他一句話也沒說，一把抓住我把我壓在床上。他在我身旁躺下，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他開始吻我——起先很溫柔，接著變得更有激情——突然間一切都變了。那一刻，我把所有分手的念頭都拋諸腦後。我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雙手不聽使喚地埋進他的頭髮裡。我聞到他的味道，那是泳池的氯水味和我在他生日時送他的香水的混合氣味。我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次，我曾想像過這情景再也不會發生的畫面。我曾無數次告訴自己，我們之間已經玩完了。然而現在，感受著他的雙唇貼著我的唇，我滿腦子只想著這件事正在發生。祖莎伊達在門邊輕聲哀鳴，但連牠也被我拋在腦後，因為湯姆的靠近將其他一切都從我心中擠了出去。

我冇抗拒佢。我唔想解決任何嘢；我只想要一陣嘅安靜，畀自己啲亂咁標、好似發狂野馬咁嘅思緒抖陣。但湯姆完全冇理我嘅願望，就咁利用咗我。佢見唔到我尋日喺皮膚度整親嘅傷痕；除咗佢自己嘅需求之外，佢咩都見唔到。佢嘅觸摸好機械化，好似喺度完成緊咩任務咁。

完事之後，佢半遮半掩噉喺被竇側邊抖，我望住佢赤裸裸嘅籮柚，身形畀所有嗰啲訓練練到完美無瑕。我感受到一種空虛。阿哥喺門口出現，停咗一陣：「有冇嘢食呀？」跟住反轉白眼，好快又消失咗。我聽到佢喺走廊度遠去嘅腳步聲。又一個尷尬嘅收藏時刻。蘇莎依喺門口默默咁吠，而我已經冇力起身去照顧佢。

湯姆陰笑咗一聲，著返褲，一句說話都冇講就消失咗。對於一切發生得咁快，我感到好震驚——入到嚟冇打招呼，走嘅時候亦都冇講再見。淨係得返佢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將我吞噬嘅空虛感。

佢一走咗，我即刻拎起電話，毫不猶豫噉封鎖咗佢個號碼。結束喇——我和湯姆之間嘅一切都結束喇。我感覺到有一滴眼淚順住塊面流落嚟，但好快就拭乾咗佢。為咗一個根本唔喺乎我嘅人，我已經流咗夠多眼淚。蘇莎依跑向我，將個頭挨喺我大髀度，好似佢知道我依家好需要人陪咁。我撫摸住佢嘅毛，心諗呢個決定早就應該做喇。

當電話震動嘅時候，我第一時間以為係湯姆。但隨即螢幕上出現咗瑪蒂娜嘅名。

「哈佬，瑪蒂娜，」我應道，同時努力壓抑住語氣中嘅陣陣悲傷。

「今日有訓練嗎？」

「當然有啦，放心啦，」瑪蒂娜喺電話另一端微笑住話。「你點呀？泳池嗰場係咩戲嚟架？雅各同我講話真係好癲呀。」

我有一種好像有人捏住我個膽囊又突然放手嘅感覺。「冇乜大不了嘅，」我答道，儘管呢件事仲積喺我個胃度。「湯姆佢…… 算喇，已經夠喇。」

「你同湯姆？聽落好似個永恆嘅故事咁，」瑪蒂娜講，我感覺到自己嘅嘴角自動向上翹起一個微笑。

「唔，唔係喇，」我好快咁回答。「我哋之間已經完喇。」

「哦，」瑪蒂娜嘆咗口氣，然後轉移話題。「你期待訓練嗎？」

「好期待，」我毫不猶豫咁承認。同瑪蒂娜喺埋一齊嘅時光對我嚟講好似一個避風港，可以喺自己情緒嘅波浪中靠岸。佢係少數幾個畀到我安全感同意義感嘅人之一。

「太好喇，」瑪蒂娜用開朗嘅語氣講。「泳池見。」

「好呀，」我應承住，然後收線。

我將電話放喺身邊嘅床上，望住前方。同瑪蒂娜嘅訓練對我嚟講會係逃離一切嘅方法——逃離湯姆，逃離屋企嘅問題，逃離心頭嘅沉重。

Martina唔單止係一位出色嘅教練，仲係一個好朋友。同佢傾偈無所不談，而且我知道佢真係有聽我講嘢。就算喺我覺得自己撐唔住嘅時候，佢都一樣能夠鼓勵我。

我由牀度起身，開始準備去訓練。我一定要忘記啲唔開心嘅嘢，專心享受美好嘅一面——即係同Martina一齊喺水度過嘅嗰片平靜同埋互相理解嘅小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