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1 VIKTOR – Noční únik 12.7. 20:00 – 23:30

12.7.

夜晚嘅潮濕抖暑好似第二件甩唔到身嘅恤衫咁黏住皮膚。靛藍色嘅天空被唔安份嘅光縫切割，呢啲光縫永遠唔會爆裂成閃電；佢哋只係暗示自己隨時可以。從打開嘅夜場門口流出嚟係低沉嘅節奏，係一粒遙遠而陌生嘅心跳。條街望落去好似冇盡頭，但同時又逼狹得好似喞住氣咁。

♫ Teardrop (Massive Attack, 0:43 – 1:12) „Love, love is a verb…“ 爵士鼓透過牆壁沉悶咁泵動；Viktor 挨住冰涼嘅牆壁，心跳亦跟住呢個節奏狂跳。

VIKTOR

我當時企到好似個蠢仔咁，心跳到上喉嚨，肌肉震緊。湯姆（Tom）啲話語刺痛住我，就好似冰冷嘅尖刺咁。如果有人見到我，大概會笑我點解企喺度，完全迷失仲對全世界充滿憤怒。我需要消失，去一個冇人會批評或評價我嘅地方。但係對腳自己帶我去咗邊度？去咗鹹片戲院。

我行得好慢，感受到每一步。尋日去咗錄影帶私人房搞到對腳好痛，由泳池快速逃離之後仲痛。我個腦裏面聽到湯姆（Tom）嘅說話，好似佢哋咬住唔放、唔肯離開咁。我覺得自己被背叛，或者甚至有啲驚。如果我哋之間唔單止係張力呢？如果裏面仲有更多嘢呢？我唔想承認呢一點。

當我行到帕拉茨基廣場（Palačák）嗰陣，我停咗一陣，望住迫滿人嘅街道。身邊嘅人為咗自己嘅責任而奔波，而我呢就企埋一邊，嘗試無視酸痛嘅身體同靈魂。

我上咗電車，望住玻璃上面嘅倒影。我見到一個好攰嘅男仔，嘗試去扮到比實際上更加堅強。嘗試向世界展示自己冇嘢痛、自己係無敵嘅。但係而家……而家佢感受到每一擊。

我喺個站落咗車，行咗半公里路去成人影院。條街又靜又荒涼，每行一步我都感覺到對鞋入面嗰種壓力，好似想踩碎個胃度嗰陣令人作嘔嘅感覺咁。

成人影院個入口好低調，但對於知道自己搵緊乜嘢嘅人嚟講又幾顯眼。我推門入去，將城市嘅喧囂同自己嘅疑慮都拋諸腦後。

我想忘記Tom，同埋我哋之間發生過嘅嘢——我想喺成人影院嘅黑暗中清醒吓個腦。話唔定喺嗰度可以搵到啲安慰，或者至少忘記酸痛嘅肌肉同心靈。

又或者，我喺度可以識到個新嘅……

當我踏入成人影院嗰刻，啲目光即刻向我投咗過嚟。吧枱嗰度擔住枝煙嘅Milan，我係避無可避。

「嘩不得了，睇吓邊個返嚟，Viktor返嚟啦，空花樽返嚟斟水喇！」佢大聲嗌出嚟，確保所有人都聽到。

我感覺自己好似一個啱啱打完仗返嚟嘅型男——打輸咗兼且傷痕纍纍。但係我依然振作起嚟，勉強擠出一個自信嘅微笑走向吧枱，叫咗今晚嘅第一杯嘢飲。

Gumák同Hostivák即刻用佢哋嗰種鄙視嘅眼神望住我，好似我係咩奇珍異獸嚟討好佢哋咁。Hercule Poirot慢條斯理咁噴出一團煙圈，用半合埋嘅眼皮打量住我。我感覺到背脊流緊汗。我最討厭呢啲成為全場焦點嘅時刻，儘管有時可能真係罪有應得。

米蘭挨過吧枱，用一個其實連後面角落都聽得見嘅聲浪細路咁講：「點呀，小淫婦，今日嚟搵真愛，定係淨係想搵人忘記一切？」

當佢幫我斟酒時，對眼閃爍住戲謔嘅光芒。我知一陣我轉身背對吧枱，所有人就會開始喺度講我閒話，而米蘭仲會好樂意話畀佢哋知我上個禮拜喺邊度見過、同邊個一齊。

但跟住熊仔糖就挨近咗啲，用耳語同我講：「你發生咁嘅事，真係好得人驚。真係好鬼死廢。」

我好清楚啲消息傳播得同超音速一樣快。喺呢度嘅鹹片戲院入面，冇咩秘密可以保密超過幾個鐘。我帶住感激點點頭，用眼神向佢道謝。我感覺到個喉嚨收緊咗，但我唔想表現出嚟。喺嗰班興高采烈嘅面孔之中，得佢一個對我表現出同情。其他人個樣好似咩事都冇發生過一樣，得熊仔糖夠膽打破嗰道隱形嘅牆，講啲有人性嘅說話。

喺吧枱嗰邊，噏噏忽忽嘅亞嘉幫·柏奧路（Hercule Poirot）手指優雅噉夾住支煙，一臉厭世咁望住我嘅每一個動作。佢雙眼好似X光咁望住我，就算我冇望向佢嗰邊，我都依然感覺到佢嘅視線。佢用眼神死死咁盯住我，好似喺度睇穿我嘅每一個諗法，想喺我身上撬出我收埋嘅秘密。荷斯提華（Hostivák）青靚白淨到好似幅牆咁，顯然畀呢一切嚇到有啲不知所措，神經質噉玩緊個啤酒墊，仲不時用袋巾抹額頭。佢個樣好似想去邊度都得，總之唔想留喺呢度。陰功，等陣返到老婆身邊，屋企肯定又有排佢受喇。至於鳶尾花（Kosatec）呢？佢一如以往只係掛住自己，挨喺張擺滿吉杯嘅枱上面，展現出佢食完K仔之後先會露出一副招牌奸笑。有時佢會笑下啲得佢自己聽到嘅嘢，然後又再望向虛無嘅遠方。鹹片戲院入面嘅氣氛焗促到好似暴風雨嚟料前夕。個個都喺度等緊啲嘢，但又冇人想做開口嗰個。

佢嘅說話好似電線桿上嘅紙鷂咁撩動我，呢個時候，列莉絲（Ripleyová）嘴角總係掛住佢嗰個無法抗拒嘅笑容，又開始冇時停咁撩我：「哎吔域陀，你喺呢度蒲得仲密過吧枱嘅力嬌酒呀。」

我試過笑出嚟，但自己感覺反而更似嗰隻唔想畀人捉到、偏偏又知自己無時無刻畀人監視住嘅紙鷂。

曼迪小姐（slečna Mindey）係唯一一個畀到我少少愛嘅人。佢好似阿媽照顧自己BB咁照顧我，當佢見到我畀自己嘅諗法壓到搖搖欲墜時，就走埋嚟，帶住一個足以融化最寒冷日子嘅微笑同我講：「唔好擺喺心度。」

跟住佢輕輕抬起隻手，撥亂咗我嘅頭髮，好似想藉此撥散我所有嘅擔憂同恐懼咁。

Štěpánek講咗句：「點呀，細屎忽？又叫你返屋企呀？」

佢睇落幾好笑，而我除咗戚起條眉、試下逼出個笑容之外，咩都做唔到。佢滿佈皺紋嘅面容裂開成一個大笑意，露出一棚微黃嘅牙。我知道佢只係撩緊我，但佢啲話依然勾起晒我以往空手而回嘅所有夜晚。我用手指神經質咁玩住外套嘅邊皮，試下去忽略胃入面嗰種熟悉嘅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