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01 VIKTOR – Hostivař，第三晚 14.9. 23:00 – 01:30

14.9.

水塘邊嘅樹林黑暗得好交關，連自己嘅回音都被吞噬。遠處有汽車嘅喘氣聲，聽落更似係一種帶有規律心跳嘅低沉節奏。月亮喺樹冠上空飄浮；佢嘅光芒碎裂成無數永遠唔會落下嘅銀色小刀片。呼吸一離開雙唇就會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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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egel im Spiegel (2:00 – 2:45) 鋼琴同大提琴好似水銀滴咁跌入黑暗：緩慢，但勢不可擋。喺每一個倒影入面我都認得出自己嘅輪廓，然後又即刻失去咗。

VIKTOR

我行到Hostivař停車場嘅邊緣，柏油路面仲散發緊日間嘅熱氣。尾位淨係得兩架車，收埋喺埋位，車頭冚喺樹陰底下冷卻緊。我喺褲袋度搓揉住一粒香口膠——呢個算係我嘅細小不在場證據。好啦，我嚟係為咗食枝煙。我嚟係為咗抖啖氣。我嚟係因為我驚留喺屋企。

我伸展吓膊頭，好似想將泳池嘅氯水味同埋今日成日喺度咬住我心靈嘅內在躁動一齊甩開咁。寂靜喺我耳邊嘶嘶作響：「你又返嚟啦，係咪？」

我見到嗰個男人合埋部手機。佢戴住帽兜，所以我睇唔清佢個樣。佢向住樹林方向點咗個頭。呢個唔係邀請，而係批准。就好似我真係需要咁，真係夠薑。

每一步都踩到樹葉沙沙作響。我回頭望。我猶豫咗一秒——好想返去柏油路然後返屋企，但呢種衝動好微弱。想要遺忘嘅渴望更加強烈。唔好做任何妥協，無論發生咗咩事。我真係好需要。就喺呢一刻。

我轉過最後一排汽車，那裡連我的名字也一同消失，我不再是維克托，我誰也不是。我吐出口香糖，跪了下來，把臉埋進那男人的褲襠裡。

樹木之間混雜著樹皮與汗水的氣味，陰影無名地聚散。我甚至在看見他們之前，就先感受到了其他軀體的靠近。兩個男人從兩側走近，我輪流含著三根大得驚人的陽具。他們敞開恤衫的腹部泛著汗光，喘息聲將寂靜切割成碎片。一隻陌生的手掌滑過我的背，探進短褲摸著我的屁股。那是灼熱的，那些手指讓我快要瘋了，我弓起身體，任由它們探得更深。枯葉碎裂，另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我們中間，從後面抱住了我。這簡直是瘋了——黑夜把人們變成了會移動的座標。

有時候我也問自己，我到底在幹嘛。只是每當夜晚脫下眼鏡、坐在床邊時，我都看得很清楚——那種空虛。張開著，等待著。那種永遠不會消失的飢餓感。

我一直都想要點別的。當我第一次去夜店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在那裡找到愛。我真的好天真。我找到了性。快速的、無名的，有時好，有時壞。然後我習慣了。我接受了。事情就是這樣。我還沒笨到去等白馬王子，反正我自己都不確定我是誰。

這就是我的生活。努力混混日子的系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絕望的兼職。還有那些夜晚，我努力去感受到哪怕只是一瞬間的、不同於空虛的東西。

也許是時候承認，這並不是巧合。

我站在原地，聽著蟋蟀的鳴叫聲。那是唯一打破周遭寂靜的聲音。遠處城市的喧囂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我感受到的飢餓沒有名字，也沒有面孔。只有需要被填滿的空虛。

樹枝上掛著一件被人遺忘的T恤，大概是哪個陷得比我還深的人留下的。我的目光停留在它上面，想像著背後的故事。是誰把它留在那裡的？他當時在逃跑嗎？那是個美好的夜晚，還是糟糕的夜晚？也許兩者皆是，就像我的一樣。

四周嘅寂靜變得濃烈。獵人同獵物都散入黑夜之中。所有喺呢度嘅人已經消失咗，但係我入面嗰種空虛感仲喺度。我感覺到嗰種能量喺我身上散發出嚟——嗰個填唔滿嘅貪婪窿窿。所有喺身邊嘅人一定都感覺得倒。

我轉身向住停車場行去。將震騰騰嘅對手深深插入褲袋裏面，好似喺度搵緊另一種脈搏、另一種節奏，多過我嗰個加快咗嘅心跳。一樣可以將我帶返自己身邊嘅嘢。

遠處傳嚟一聲引擎嘅低吼。風將電油、松脂嘅氣味同埋出海嘅承諾帶畀我。有個人正在離開。有個人仲有地方可以去。

我係點就係點。呢樣嘢係唔會變嘅。

我深深咁吸咗一口凍冰冰嘅夜空氣。諗咗陣係咪應該返去樹林度，試吓搵個可以暫時填補呢片空虛嘅人。但係我已經冇力氣喇。有陣時，呢場追逐係冇意義嘅。

我踏出第一步走向馬路。今日已經夠晒皮喇。聽日又係新嘅一日，另一場尋找。同埋可能——雖然我自己都唔信——我會搵到啲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