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03 VIKTOR – 灰色岸邊 9月13日 13:00 – 16:00

灰雲壓頂，河水彷彿凝固，我來到了維托涅（Výtoň）的混凝土塊旁。遠遠就望見牠們——三個圍成一圈的身影——就像某種古老的儀式。維羅妮卡、湯姆和托尼。這群人直到一個月前還湊不到一塊。

我坐在最後一個空著的混凝土塊上。水泥出奇地溫暖，彷彿吸飽了雨前陽光的全部能量。我感覺到暖意沿著大腿向上蔓延。

托尼的手指在膝頭交疊，微微發抖。我沒多想，伸出雙手將它們包進掌心。他的皮膚冰涼，簡直就像血液不再流向指尖。當我觸碰他的手腕時，我感覺到了脈搏——急促、淺薄，彷彿正拚命追趕著時間。

我想說點什麼，但在話語成形之前就已經消散了。

湯姆坐在對面，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移。他把上次比賽贏得的獎牌在指間翻轉。他用獎牌敲擊著自己的膝蓋，節奏雜亂無章，跟任何東西都合不上拍——既不是我的呼吸，也不是河流，更不是時間從我們身邊溜走的步伐。

維羅妮卡是我們中最平靜的一個。她掏出手機橫著放好，靠在背包上。她按下了紅色的錄製按鈕。她沒有問可不可以。也許她知道有些畫面比聲音更好。也許她明白，我們需要一個沒有主觀意見的見證者。

Tony嘅手指捉 - 我捉得更緊。佢吞咗啖口水，好似想吞返啲kick喺喉嚨嘅嘢落去。

「Iris作怪，但心跳依舊，」佢最後咁講。我唔知呢句係咩意思，但feel到好緊要。有啲說句只喺特定光線、特定角度先有意思。或者有一日我會明。

維朗妮卡笑咗笑。「我唔用字眼直接出街，淨係呼吸、淨係條河、淨係我哋四個。」

然後我終於明。

冇人反對。我哋就係咁喺度 —— 15:35，喺灰濛濛嘅河岸，四個平時點都唔會相遇嘅人。平時點都唔會坐得咁埋、圍埋一圈，好似啲生還者咁。

空氣帶住雨後嘅沉重，但抖氣順過喺屋企。順過喺其他任何地方。我想記住呢個moment —— 唔係因為啲說句，而係因為Tony點樣捉住我嘅手，Tom點樣終於抬起眼、當望住Tony嗰陣個眼神點樣變得溫柔。點樣一切都慢落嚟。

15:55，火車喺我哋頭頂嘅鐵路橋呼嘯而過。我feel到空氣喺度震，腳下嘅石屎喺度震動。橫跨河面嘅聲音唔係車輪聲或者長鳴 —— 而係一種深沉嘅轟鳴，好似路軌嘅心跳聲咁喺度迴盪。

維朗妮卡結束錄音，手指禁咗stop掣。佢將檔案命名為 grey_river_breath。我唔知佢會用嚟做咩，但我知唔會係啲會傷害到我哋嘅嘢。

我哋灰白嘅岸邊有咗新嘅節奏——冇呼喊，但比我喺自己電話上面見過嘅任何嘢都要強烈。比熱門動態更強烈。比那些我為咗掩飾自己有幾渴望而去嘲笑嘅事物更強烈。

我最後一個起身。我唔想放開托尼（Tony）嘅手。我唔想打斷我哋四個啱啱發生嘅事。但我必須咁做。

條河繼續流淌，灰暗而寂靜，而我知道我再都唔會係以前嘅自己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