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02 TOM – 暴風嶺 9月9日 – 9月10日 18:00 – 02:45

我企喺懸崖上面，雨水好似發咗狂咁兜口兜面打落嚟。我本應返屋企嘅，但返到去仲衰——阿媽又喺度發噏瘋，我都唔知點算好。我只係想個頭唔好再咁痛。我大概喺度企咗好耐，因為我已經全身濕透。雙手插喺袋度，右手係咁搓住嗰塊蠢鈍嘅薯仔獎章。啱啱攞到嗰陣覺得好無聊，但依家我成日都戴住。當周圍一切都喺度變嘅時候，人總係需要捉住啲乜嘢。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喺強光之中我見到一個身影。有人喺我上面嘅觀景台度企緊。我真係唔明，究竟有邊個會喺呢種天氣上嚟呢度。雖然呢個諗法好蠢，但我自己都喺度，仲有咩好講。

我起身行近啲。我認得佢。係維克托（Viktor）。我冇諗過會喺呢度見到佢。

我捉住欄杆，有種感覺好似流竄過我嘅背脊。好似電流咁。定係唔知點。總之好怪。雷聲轟鳴，我感覺到全身嘅血管都跟住震動起嚟。我哋兩個邊個都冇郁。好似兩個傻仔咁企喺雨入面，水不斷由我身上流落嚟，佢嘅情況都好唔得邊個好多。

又一陣閃電，比頭先嗰道仲要刺眼。強光照亮咗佢塊面，我突然間見到另一個人。我真係完全冇計劃過，但一句說話就咁衝口而出：

「蒂博爾（Tibor）。」

我 喺 度 朗 聲 講 出 咗 個 名，儘管 我 已經 好 多 年 冇 叫 過 喇。我 都 不 知 點 解 會 講 呢 句 嘢。嗰 種 感覺，就好 似 個 腦 入面 有 嘢 突然 切換 咗 咁。就好 似 我 細佬 返 到 嚟 個 腦 入面 咁，就好 似 佢 就 企 喺 我 面前 咁。喺 嗰 個 戴 住 眼鏡 嘅 男仔 身 上，喺 嗰 個 成 日 喺 泳池 度 望 住 我 嘅 男仔 身 上，我 竟然 突然 見 到 我 細佬 嘅 樣。

維多 睇 落 好 似 完全 唔 明。梗係 唔 明 啦。又 點 會 明 呀？冇 人 會 明 嘅。蒂博 已經 去 咗 好 耐 喇。但 喺 嗰 場 雨 入面，喺 嗰 個 瞬間，我 覺得 呢 一 幕 係 咁 清晰。就好 似 時間 壓縮 咗 咁。就好 似 我 內心 深 處 有 嘢 打開 咗 咁。

跟住 就 一 片 沉寂。只 剩 低 雨 聲。雨點 滴 喺 皮膚 上 好 似 火 燒 咁 痛，但 我 入面 覺得 好 凍。嗰 種 安靜 濃烈 到 彷彿 可以 切 開 咁。我 嘅 過去 同 現實 竟然 喺 同 一 個 點 交匯。而 嗰 個 男仔 就 企 喺 度，我 竟然 喺 佢 身 上 見 到 我 死 咗 嘅 細佬。梗係 荒謬 啦。梗係 依然 只 係 維多 咋 嘛。但 係，有 嘢 已經 變 咗 喇。

我哋 企 喺 度，互相 對峙 住，就好 似 兩個 天生 就 認識 嘅 陌生人 咁。